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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也是一种语言,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并不多。所谓语言是心灵的声音,就是说语言要发自内心,所以说诗一定要具有真实的感情。然而,人生是靠撒谎完美起来的。那么,虚假理所当然成为任何事物的一部分了。作家哲人们在寻求生命答案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默认了这一点。于是,许多人开始为一个个故事感动着,被一条条的原理所左右。存在即艺术,任何事物只要在它应该在的地方,那就是美。我取这样一个书名一半是因为上面的原因,另一半是为了纪念柳七,我一直认为他是历史上最用情的一个诗人,也是一个最应该受到尊重的诗人。这里面所收集的是我全部的旧体诗,而且全部是"无律之体"。也就是说我并没有能按照格律来写,既无严格的平仄,也没有严格的压韵。我倒不是怕以声害意,事实上我根本不会,也不想会。我非常明白诗是被拿来读的,只要读得通,读得动人心就可以了。以上就是我的"古诗革新"说,文学一样需要创新,希望那些墨守成规的前辈高人们不要放在心上。
我对诗是这样理解的:诗,你当它是诗时,它就是诗;你不当它是诗时,它就什么都不是。其实,别的也一样,所以古龙的书可以当诗读。还有,对于一首诗,或多或少,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理解,任何人都不应该把他自己的感受强加于人,作者也不行。因为每个人的经历不同,对生活的体会也不一样。
古语说"欢乐之言难好,忧苦之词易工",从古今有那么多伤情的名诗看来,这话是对的。
毕竟爱情和悲伤是文学永恒的主题。虽然两辑旧诗都显得有点低沉,但我自己认为第二辑要好的多。刚开始时谁都会犯幼稚的毛病(也许那才是真淳),所以直露是难免的。后来追求道家的放任飘逸,就写得又空又淡了。因为再没有兴致去写诗,特别是写旧体更无意义,就把以前的理了一下,又凑了几篇,打算来个完结。于是乃有了眼前这本「杨柳岸语言」。
书虽完结,无端却成一种失落。饿死诗人的时代无真正诗人,士大夫玩乐于古典,激情者锐意于后时代。一盘散沙的局面没有诗可以读,这并不是谁的错,谁又在那里为复兴而努力。「诗刊」受到很多人的指责和冷落已是明白的事实。也许有些诗只有诗人自己才最能够理解,也许真正可以去拯救的只有四个字——通、灵、清、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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