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百里桃花园>>插花之瓶

   
序二    
插花之瓶    
     
01. 两只鸟 02. 痛苦 03. 落花
04. 残缺一 05. 月光 06. 寂寞十行
07. 我 08. 残缺五 09. 雨韵
10. 雨的章节一 11. 雨的章节二 12. 雨的章节三
13. 雨的章节四 14. 远方一 15. 秋
16. 雨的章节五 17. 路·女人的眼 18. 远方二·木叶
19. 小诗三 20. 白色的影子 21. 雨的章节六
22. 桃花一样的爱恋 23. 是那一匹瘦马 24. 落照
25. 牢 26. 夜笛 27. 美
28. 第三种思想 29. 错 30. 萧萧是什么的声音
31. 传说 32. 雨的章节之末章 33. 杨柳
34. 夜,女神躺在这里 35. 寒蝉 36. 一个夜晚
37. 古街 38. 收获者 39. 四月
40. 存在 41. 春天,带你去看桃花 42. 你来
43. 生活,在夜里 44. 想起女人 45. 她不相信我
46. 如若我死 47. 纯抒情 48. 粉红的伤口
49. 插花之瓶    
 

  自然创造生命,社会却扼杀它。生命的意义究竟何在?物质和精神的利诱不断使人沉沦,人类为其欲望而受到惩罚,遂产生痛苦。生命在这一点上是绝对公平的,不论贫富,谁都无法逃脱。感谢金钱对于痛苦的无能。存在主义原理告诉我们,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是一种需要,而这一切的需要归根结底都是人性的需要。痛苦当然也是一种需要,没有痛苦,社会如何发展,如何进步。我们说人性是均等的,将来的变化皆是后天的影响。环境改变人性,社会的前进必然出现失落之人。失落者因其痛苦,乃感到文学是种很好的安慰,并把自己脆弱的希望寄托于其中。所以我说,痛苦让人想起文学,痛苦也让人制造了文学。是的,欢乐之人亦能够文章,可惜他们做的是文字游戏。如果文字被当作是一种游戏,那也就无关于文学了。真正的文学只有在痛苦中才能寻求真谛。文学从另一角度讲,其实是一种精神安慰。真正伟大的作品,是揭示人性的作品,只有触及到人性,这种安慰才能彻底。那么,这部作品就是成功之作。这就是大众的需要,也是人性的需要。诗歌作为文学的最初形式,同样也是文学最凝练抽象的表现方式,似乎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魔力,人类生命中有那么多的诗人,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文学虽是为着人性,然而终究要受到政治和道德的压力。道德还可理解,文学若是着了政治的颜色,那简直就是文学的堕落。浅观中国新诗的历史,不难看出这种影响的存在。但这也并不损害其卓越的成就。中国的新诗,自《尝试集》以来,通过初期实践,其流体逐渐衍变,大体经历了几个辉煌的时期:从第一高潮的浪漫派时期到文学研究会领导的"为人生"时期,再到第二高潮的象征派时期,再到第三高潮的新月派时期,再到"左联"领导的"中国诗歌会"时期,再到第四高潮的现代派时期。期间,因为政治因素,乃开始分化。大陆从七月派与九叶派到十年空白后的第五高潮朦胧诗的新诗潮后新诗潮时期,再到旗号纷立,一盘散沙的"新生代",竟越来越晦涩而高贵,以至如今事实上的沉闷和静悄悄了。在台湾则出现了空前繁荣,从"现代派"的复苏到"蓝星",再到"创世纪",再到现实主义的"葡萄园"和"笠",再到青年诗社的勃兴,正一步一步走向活跃与成熟。中国的新诗,开始是从国外借鉴而来,再经过全面的理论探索,乃形成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这一点上,后来的台湾做的比较好,他们更早的实现了"本土回归",民族化的意识被普遍重视。以上是一些基本情况,如果说到个人,我认为中国新诗史上第一个真正懂得做诗的是徐志摩,像胡适之、郭沫若之流,虽对新诗做出过很大贡献,客观地说,他们根本不能算做诗人。非常可惜的是,自从海子死后,中国几乎已看不到一个真正的诗人了。
  我以为做诗是年轻时候的事,年岁老去莫要再做诗。当年轻时,人的自我意识开始觉醒,也真实的踏进了现实。而年老是做不出什么新意的,艾青就是很好的例子。毕竟,能够意识到通、灵、清、真的人没有几个。四年里,一直把冲动当作是才华,我现在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从开始的轻柔做诗到后来的冷漠做诗,这算不算是一个讽刺。而一首写得最无奈的《春天,带你去看桃花》,把我推到了苦笑边缘。本来拟定的清纯美好之作,最后居然写成了那样子。苦笑。在今天这个把情色故事当作爱情传说的时代,生命的意义究竟何在?
  诗的生命永不死亡,为人性不灭。
  诗的生命已经死亡,为我的离弃。

02.5

于姑苏城外

序二
 

    若文章必得什么主义,我以为这便是我所谓之存在。我先认识存在,后又认识萨特,我意识到这位战争年代的法国人想做什么。当时之世,当时之人,后来者如我们没有资格去评定前人的是非,我们读到的历史竟是自己的今天。
  一笑!无为的人间。年轻的生命不是缺少壮士的心,我们是否还记得在讲堂上曾为生命讨论过意义。岂是为了桃李的替换,或者转眼间的花草,那么,丁香又在何处?当初妄谈人性的学说,又造作了怎样的需要。
  可惜。插花的瓶亦不过是个瓶,指向月亮的手却不是月亮。

03.1

于白鹿城

插花之瓶
 
题记

神为我们创造世界,
我们为神贡献牲灵。
神为我们安排命运,
我们为神演出悲欢。

01. 两只鸟

天的那边
飞来两只鸟
一只白色
一只青色
白色的融入太阳的光辉
青色的被暮色所淹没


02. 痛苦

痛苦是什么
是春的归去
还是春留下的
那篱笆墙底的一地落花

痛苦
可是屋外的雨
或者雨后
门前那条满是泥泞的路


03. 落花

落花它也有意啊
被遗弃在风里
听过雨水的柔音
它溶入了大地

放手吧
这不是别离
没有了落花
你就不会哭泣


04. 残缺一

去哪里能找回一点温暖
放在忧愁者的心上
纵将那是如何得单薄
总还可以缓解这心灵的创伤


张大了它的翅膀
我却不能随着去翱翔
去看那大海上美丽的日出
只能傻傻地看着
这将被山吞噬的斜阳

为何劳人的心啊
总靠着一堵颓废的墙

05. 月光

在深夜

抬头

一块黑布
杂乱地
镶嵌
无数亮斑

月亮
弯成
一张

每一箭

化为
一颗星

月亮
瘦了

于是

弯下腰
拾起
一地碎银
补在
月亮
残缺的
胸膛

06. 寂寞十行

寂寞的是昨日风中的弱柳
仓促的是今天雨里的新燕
牵挂的心只因那一叶不归的帆
沉思却是为了这欲下的斜阳

总以为清新定是挽着柔和
总以为静寂只会倚着淡雅
但不经意地抬头
却发现自己是在月光下

欢欣是身处在缕缕的柔情
沉默是因为心去了很远,很远

07. 我

我要风吹着我的脸
我要月亮给我柔和的光
我要黑夜里都是星星
再也不知道什么是昏暗
我要岁月不只是带去
我要它留下微笑
我不懂这将意味着什么
我只觉得自己太渺小
但我不能指使这一切
因为你知道
你早已知道
我是永远都无法做到

08. 残缺五

看我的眼睛带一点迷茫
把岁月的柔思融进你的眸光
何须为那逝去的忧伤
未来的路正在脚下伸长

几多次心灵的冲撞
留下一道抹不去的斑斓
是否一两次的风雨
就使你失去了力量



我是以生命的热情
写我绿色的诗行

09. 雨韵

江南雨
三月雨
一滴 一滴
落在江南三月的春色里

江南春
三月春
一丝 一丝
没在江南三月的细雨中

10. 雨的章节一

雨点 顾自落在眼前
雨丝 早爬入身体
阴沉的天

在这里遥望

触到栏杆
很冷

11. 雨的章节二

雨不大
只缓缓地流

小屋的门
被打开
于是
一个人 出来
尽情舀了一瓢
水 很甜
但他哭了

那一天
雨不大
都落在了小屋的窗前

12. 雨的章节三

天上也曾有河
河里也曾有水
有水总会流
流下来 便做了雨

水做雨流下
常常是雨流到半空
却落不下来

13. 雨的章节四

穿梭于雨的风景
路 在梦的尽头
迷失
邂逅在雨里

可曾留下些什么
原来
我们只是陌路人
而我
是个伤心的看客

14. 远方一

坐于小池边的硬石
想往事在水里
一粼一粼的
被蜻蜓点皱

荷叶硕大而枯蔫
摇去风后
叶底留一片
澄澈的灵台

我把心
映于灵台上
当这个秋谢了的时候
便不再停留

15. 秋

桂花的香
开放在秋的路

我贪婪的心
断折了它婆娑的枝

金色的脂上
飘忽着清软的醉

而狂性的占有
是揉碎后的腥气


16. 雨的章节五

空旷
一如虚无
孤立于建筑物之外
垂下四方的天空
仰望
一条一条的
似断似续
若无若有
便那么不经意地
就浸透了
入冬万物的心

17. 江南印象

江南的路
是萦绕着的
一肚柔肠
每跨出一步
便是一个如烟如梦
的地方
而女人的眼
是一潭无纹的水
平静的下面
有深不可测
在无声地潜藏

18. 远方二

木叶萧萧的季节
萦绕着柔肠呀异乡的路
可曾想起了我是在远方
散落在天涯的朋友呀请不要淡忘
在这个凄冷的夜晚
北来的风呀在我的身旁
对一弯白色的月呀何必多情
缕缕的光辉撩拨我的心房
夜色里杨柳在风里摇摆
纤弱的影子拖着我的哀思
在水面轻晃
在这轻晃的波光里呀我想起了你
依稀梦里的我的姑娘
我希望此时有一壶热酒
把我对你的记忆呀慢慢温暖
温暖我的记忆呀在这异乡的路上
然后把你深深地思量
深深地深深地把你思量 思量

19. 小诗三

阴冷的天
异乡的路
昏黄的路灯
四个男人
八条腿
笔直地往前走

20. 白色的影子

影子
白色的
在我的窗外
日日夜夜
静静地躺着
我知道
这白色的
影子
是你留着的

随我天涯

21. 雨的章节六

此时的雨
是夜的女儿
惊吓了骤鸣的汽笛
那一声声
要送我去陌样的异地

夜的女儿
终是羞惯了的
隔着玻璃
让我起怜地
瞧见她在黑暗处
偷偷地淌着断续的泪滴

22. 桃花一样的爱恋

期待,不是贪迷于春
也不是为呢喃的燕子
期待,原是为了一株
黄昏门前的桃花

是为了桃花的颜色
为了桃花的静默
为了桃花的羞涩
为了桃花的略含着愁的,淡漠的
而不愿向人提起的,悠远的心事
还有的,是为桃树下的徘徊
桃树下的始终静静躺着的,洁白的影子

因为这些,也因为桃花
于是又开始期待
期待可以遇上一个有清风明月的夜晚
是要去等一个为了爱而去恨的人
和她那桃花一样的爱恋

23. 是那一匹瘦马--怀
Z

是那一匹桀骜不驯的瘦马
不小心跑出了元人的曲子
它放肆地在大地之上狂奔
这里会不会有它驮诗的天涯

是那一匹默默远行的瘦马
它是一路前来到我的江南
但又不时地回头去望北方
北方呵,是否有梦里牵绕的家

就是那一匹断肠人的瘦马
就是那一匹我见过的瘦马
我们打两个方向来,邂逅在天涯
我记得那是傍晚,夕阳西下

24. 落照

远处是几朵晚云
染了艳丽的辉泽
血一样的浸在湖里

水极其温柔
倒映青草、树木、峰峦
成游鱼细藻

因为风的缘故
衣裳不得不
皱在桥上

眼里太息也迷茫
他是在望落日
还是望天涯

25. 牢

树木暗碧暗碧
石板路长身欲扑 现露
阴森的青光
一枚烟蒂半裸而卧
安详得像个风韵十足的女人

麻雀们在枝头来去嘶叫
紫荆花摆出妖媚的身姿
虫子在草间已感到郁闷
空气里的花粉又腻又重
风也知道
 这是一个容易发情的季节

26. 夜笛--江水碧,江上何人吹玉笛

静静静静的夜晚
散落清幽的竹笛
谁人在此刻吹响
柳外一扁舟牵系

有芦花也有月白
月照下江水寂寂
四下里索然无风
无风却满江清笛

江水面向着远方
远方隐入黑点里
黑点那头是天涯
天涯荡漾着春意

她的唇绝对温柔
温柔地吐出哀凄
行人怎好去聆听
芦花它也要心碎

江水从不知忧愁
忧愁的今夜的笛
明月被天神宠惯
偏爱着来照别离

再温情也有一别
别时莫添上泪滴
今宵在这里相送
明晨人已是千里

晚夜里静静静静
迷漫草木的气息
她的那双眉深敛
是哀怨还是回忆

行人伸手去解缆
扁舟寻天涯春意
何妨再来吹一曲
她的笛声也哀迷

请不要匆忙行人
有句话别去忘记
记住这月下芦花
姑娘和她的竹笛

27. 美

美,欲哪里寻找

心里有一个恋人
诗里有一个桃园
去那里住吧
 从此莫再回来

28. 第三种思想

如果有这样一种时候
天突黑
   风大呼
      雨急下
我来不及掩门闭窗

我将会发现你是安详地静坐
在我忙乱的刹那

你自沉默,把眼睛投向一处地方
那是我不可企及的遥远
你静着,不动一毫
我便可怕了
我隐隐觉着
你在用第三种思想窥视我

29. 错

一条路
走成两首诗
前首快乐
后首悲凉

这是我的错么

30. 萧萧是什么的声音

萧萧是谁的声音
走过夏日迟缓的脚步
落日的山坡
种上一片如火的枫
红色的火
是希冀
深烙在一枚枚脆薄的生命
脆薄是苍白
火是红
偏安于肃杀的秋
单调的
飘摇的云
是逃亡的囚徒
沾了圣殿里的光芒
——暗紫的血
没径的野草 无人的夕照
萧萧的 萧萧的
是谁
野草 夕照
你么 你么
萧萧,是什么的声音

31. 传说(外一章)

很久很久以前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
传说中有一个七十八岁的老太婆
她每天晚上坐在一棵槐花树下讲一个相同的故事
这个故事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传说

32. 雨的章节之末章

疏疏落落 不急不慢
在每一个生动的季节
雨的章节 为谁开启
淋湿眼里的那一池秋水

假如不是那一年的重逢
也许已将忘却了一个相同的动作
就像柳花被春风吹尽
雨的章节 为谁禁闭

33. 杨柳

如若杨柳
如若江南
如若岸边是很清的水
如若有杜鹃的声音
如若伊每次都习惯折下一枝
如若那个人仍然没有回来

如若今天
如若杨柳
如若撑出一条小木船
如若是满载了酒
如若桥上的人也曾见过我
如若在这晚风中我喝醉了爬不起

34. 夜,女神躺在这里

大地赤裸
一如婴孩的脸
默许了岁月的修饰
此夜无雨
有月
悸动如少女的心
群山突兀
如若黑夜的城墙
坚硬 冷峻 寂寞
寂寞如一墩墩坟墓
守侯起一个共同的古老秘密
又仿似甜蜜的恋人
如恋人的耳语
水之颜色暗碧
倒影少女的心格外澄亮
有一种温情的恬静相和
四围虫声的啁唱

女神躺在这里

从女神身旁流过

35. 寒蝉

想象初秋一个清和的日子
田野裸露在天空下十分羞涩无力
凉风的吻显得情意绵绵而又肆无忌惮
偶尔路过的鸟雀使园中野草伸展开修长的腰
推窗而出的老人刚从梦里飞走了蝴蝶
农具在墙角幸福地积累起迟钝

想象初秋一个清和的日子
想象园中的老槐树上站着一只寒蝉
一只能唱出美妙声音的可有可无的生命

啁 啁 啁
蝴蝶常常要从梦中飞去
啁 啁 啁
野草更加得妩媚动人了

36. 一个夜晚

(去冬过H城某街,见一
银行门口有丐坐地,时夜
深银行已闭,寒雨飞扬。)

城市夜晚酒绿灯红
飘摇细雨意柔情浓
赤脚先生门前独坐
蜷曲肢体衣裳破洞

一口大碗油漆脱落
一枚分币坠地叮咚
一撮男女走过匆忙
一个夜晚沉醉东风

37. 古街

一条古街缓缓走来
走进我的脚步
像我朴素而美丽的妻子
轻点了娥眉
向我走来
走来 在四月

为迎接她三千里外的人
一条古街正走来
带着浅浅的笑走来
  国王的笑
  妓女的笑
 形形色色的笑
 红红绿绿的笑
带着珍珠的泪走来
 晶莹玲珑的泪
 露珠沾花的泪
  国王的泪
  妓女的泪
她走来时裙摆曳地
珍珠的泪在笑容里闪闪发光

于是,我们自然地拥抱
我拍打墙壁仿佛抓着她的肩
我们选择在河边的石凳上一起安坐
河水的流纹清晰可见
柔顺胜过情人的头发
天空的光滑却好比越女的腮
我感觉这些就像感觉她的呼吸
而她此时则羞赧的成了幽谷里的兰
她很懂人的心事
她把手伸入水里伪装是捉一朵云彩


我没有注意到云彩在溜走
因为我发现身旁突然多了一个人
他把酒倒在地上的样子十分惬意
他和我讲话时明显在讥笑
他把酒气吹到我脸上说
小杜的文章只认得江南
而我的妻子已记不起沧桑

38. 收获者

夜的空
弯月如镰

群星的芒
麦穗的芒
灿烂 蜇人
硕果累累
金黄的麦穗

弯月如镰
可惜我不是收获者

39. 四月

生命的四月
青蛙在远处繁殖

一切芳菲枯萎
并无从寻找
白云纷纷坠落
汇集成河
成海
强光入水
利剑一般刺入
一切的鱼和虾
都无处藏身
湿润的街道开始发霉
树的根暴露
夜游者在掘土
青蛙被射杀
蜡烛丢失
黑暗被储藏
一切繁殖在继续

生命的四月
很多人老去并死亡

40. 存在

阳光射向地面
照不到的地方称作阴暗

白的裙在空中飞舞
下面跪绿的草

41. 春天,带你去看桃花

春天
带你去看桃花
我回想你点头答应
这是我们第一次的约定

等你来
我把目光用于寻找
我在这里回想去年冬天
回想你当时点头的神情
你闪亮眼睛,微红的脸和
撒娇时嘟着嘴的样子
说真的,我那时侯几乎是着迷

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也绝非是完美
我太自私,太随便
我把一切都看得低贱
但你以为我天性是龌龊么
不是我不信
相反我痛苦地接受过
——呵,玩世得到什么

就因为那样一句话
你没有言语而走开
就因为那样一句话
我用苦笑来偿还人生
你所谓的真实的世界
我却把它当作童话
那么,童话是否存在
而且依然美好
我苦笑

春天
带你去看桃花
如果你此时走来
你的脚步将足够使我感激

42. 你来

午后晴朗的街道
很多鲜艳的颜色汇集

那么,哪一朵是你呢
小情人

一块橘黄的积木移过去
你突然已在我面前

仿佛从一种洁白中抽出
我是说你的样子,小情人

43. 生活,在夜里

黑色在远处夺取蛙鸣
夜拉长身子
在没有灯光的地方
吃掉一切
当耳朵开始替代眼睛
我发现自己是多么安全
没有窥视 没有笑容
甚至没有脸
此刻脸的意象
如墙上颜料的
脱落
快要成形的思绪
被打乱
慢慢散开
仿佛说
 你和我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在另外的一个世界生存
有很多的事
不但存在
而且发生

44. 想起女人

风里的裙裾
吹皱
   扬起
最出名的林妹妹
手里提一篮什么的花
从几株竹子之间缓缓踱出
遂悄悄悄地
 消失其身形在潇湘馆之鹅卵石上
一座青色底小楼
精致如玉
在荧光粉红的歌与笑里
做不竭的买卖
忽地惊破梦
梦的余痕如酒的清香
四位不同朝代的女子
被郑重选出
捆在一起被举国欣赏
并贴上标签
曰:人间绝色
牛女和梁祝
以不一样的面目适时出现
决定反抗
乃想起革命
想起解放
想起男人亲手把女人解放出来
男人于是开始倒了霉
乃想起天真 贤惠 慈爱
或者它们的反面
想起那些写过的女旁汉字
想起现代精神 女权主义
想起母仪天下 戏子无情
想起油纸伞遗弃在雨里
弃伞的少女裸足狂奔
终生不归
想起油纸伞最后被人拾走
许是水做的
乃想起温柔如水如刀
想起一些衣饰的名词
一些优雅的动作
一些几乎等同的赞美
想起纯原始需要
把情色故事当爱情传说
在空空蒙蒙里难以辨认
想起吹笛之人 吹箫之人
想起落花如雨 出月如雪
乃想起苏小的香车
车之素淡 墓之玲珑
想起风月无边和认识的女人
这些应该如何面对

夜晚从街上回来
乃想起女人
想起裙裾在风里
失其颜色
     获其重生

45. 她不相信我

废园中生命红红地烧
蔷薇张开细嫩的柔条
我只伸手轻轻一点哟
她萎落小瓣没有声音
——呵,她不相信我

青芜爬满水塘的四周
鱼儿在水面欢快优游
我只将脚步轻轻挪近
她攸地沉没不见踪影
——呵,她不相信我

和风吹入深碧的林木
黄鹂放歌尽情地踱步
我只是张嘴轻轻问候
她抖抖羽毛老远飞去
——呵,她不相信我

独自仰卧厚实的土地
白云淡淡地浮在眉际
我只把眼睛轻轻阖上
她何以变得消失全无
——呵,她不相信我

46. 如若我死

割腕之人
用其鲜红偿还洁白
乃使万恶之床沦为
一束妖冶的鬼火

你感觉这几近颓废
并语我屈从安分的心
但让高贵的坟墓依然美好
水晶的光芒实适合他们

而如若我死
任躯壳被蛇虫吞食
或腐烂乱石败草中
我只欲存于病态的国

47. 纯抒情

青苹果从枝头跌落
生命之树漾出层层绿的光
惊动底下少女香甜的梦
——
赤足的女子抬起明澈的眼
她缓整了衣袂撑持立起
手中贴心捧着玉乳的瓶
里面贮藏一年的泪水
徐步向湖边慢慢靠近
强光下的湖是只白色的蝴蝶
羽翼的律动起落着
 无数个彻夜怀想的日子
而她只是逡巡,逡巡,徐步逡巡
便又背着果子跌落的方向石像般跪地

当黑夜重回宇宙的中央
红铜的月亮站在生命树梢
或者微雨打湿李花的细腰
关于年轻女神所有脆薄的记忆
寂寞的城中
很多人都确信自己亲眼见过

48. 粉红的伤口--看见桃花,造作我思想一个伤口

粉红的桃花的瓣
寒冰的剑
而落
落没有声息
刺冷的伤口痛逼骨髓
衣袖散开
像一个浅微的笑
粉红的美丽
而美丽
没有声息

49. 插花之瓶

我们曾经有过这样共同的记忆
有关生命、爱情、自由轮回的主题
就像案上插花的瓶
空洞的顽强 脆弱的美丽

在不得就梦的无名的时刻
你注视到一个插花的瓶
智慧的工匠打造越州千年的秘色
久远的文化 古国的辉泽

甜蜜的找寻里你停顿于十方的一角
爱过谁、怀念过谁、什么变成你的需要
他们终于为你献上插花的瓶
恋人的手掌 精灵的符号

熟悉的马路在你炽热的眼里换去模样
存在中的花朵被后来粗暴的思想灼干
无法解释的插花的瓶
昨日的志愿 青春的沧桑

进步的文明承认了躯壳的廉耻
客观世界插花的瓶
我们思考过祖先赤裸的往事
恩惠的伊甸 天堂的果实

绿色的羽毛在初秋透明的清晨纷纷夭亡
传说有虔诚的信徒消失在太阳的东方
微妙里永远的插花的瓶
重盐的土地 血脉的承传

晚夜的步履点燃黑暗清亮的声音
幻化里我们遇见过许多模糊的脸
慌的时代睡眠的英雄
象形的道具 无插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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